從車窗玻璃上,男人第一次從自己臉上看到自己焦急的樣子。
眉頭緊緊鎖在一起。
有份沉重的感覺壓在胸口,他不想讓女人走……
等了幾秒,車窗才降下來。
他看到女人戴上了墨鏡,轉過頭來時,鏡片上有冰冷的反光。
“還有事?”秦芷的聲音平直,沒有起伏。
男人有很多話想說,很多疑問等著女人解惑。
話涌到嘴邊,卻情不自禁的變成了對女人的關心:
“早餐準備好了,你不如吃了早餐再走?!?/p>
“你吃了早餐后,還應該……再休息一陣兒。”
疲勞駕駛會有危險。
萬一在高速上出了事故,后果將不堪設想……
秦芷回:“謝謝,不用了。”
她望著前方,右腳松了剎車,車子緩緩起步。
男人面上一慌,跟著車走。
聲音遠不如原先那般平靜溫和,而是有了幾分急迫。
“我有問題想問你……我們是不是認識?我說的不是資助。”
秦芷踩住了剎車。
翻涌的、滾燙的情緒完好的被封存在了墨鏡之后。
男人只能看到她的下頜線收的很緊,連帶耳根后的那片肌膚都微微繃起。
咽喉處有細微的顫抖,好像把什么硬生生地、一寸寸地咽回到了肚子里。
過了片刻,女人才說:“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的很像,昨天是我把你認錯了?!?/p>
男人不知該不該相信這個答案。
理性提醒他,要最后問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:“請你告訴我,你的名字……”
秦芷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。
商玄倒在血泊中,也像現在這般破碎而固執的問她的名字。
這一次,秦芷沒回答。
她目光回正,松剎車,踩油門,沒有一刻遲疑地離去了……
男人快速反應過來,扭頭跟麥微說:“我打車去一趟北城,很快回來?!?/p>
麥微跑著追他:“你先等等……既明,你不能去北城!”
男人沒反應,還在往路上跑。
麥微急的大喊:“她不讓你去北城!”
男人這才停下來。轉過身,看著麥微。
麥微小跑過來后,拽住了男人的衣服解釋著:
“她說不讓你去北城……因為你和她去世的男朋友長的太像了,到了北城,會給她添麻煩。”
“既明,我們報不了恩也就算了,不能再給恩人拖后腿?!?/p>
麥微完全是按照秦芷的交待來說。
秦芷說,對她最好的回報,就是幫她看住商玄,不讓他去北城。
那里對沒有記憶的商玄來說,太過危險。
男人頓了頓,目光堅定:“我不會給她拖后腿,北城我一定要去?!?/p>
一想到女人一夜未眠,沒吃東西,沒休息,情緒也不太好。
這樣的狀態下還要獨自開車走高速,叫人如何放心的下?
既然是恩人,那得到一點他力所能及的回報也是應該。
男人沒再多想,跟麥微說:“你回家休息,我看她平安到了北城就回?!?/p>
……
秦芷在高速服務區時,去了趟洗手間。
清水洗了洗臉,又簡單的吃了點東西。
因為有心事,沒注意到有人跟隨。
重回高速后,一口氣將車開到吾心萬歲。
她強撐著最后的精氣神,將周南辰一個人叫到生產線的開發室里。
把從麥微那里拿過來的指紋戒,交給了周南辰。
周南辰吃驚:“這是……商董的?”
秦芷點了個頭:“嗯,不能告訴任何人,明白嗎?”
周南辰想問,指紋戒從哪找到的?商董人找到了嗎?情況是如何?
聽到秦芷說:“你先拆開檢查,我休息一會兒?!?/p>
開發室里有沙發。
秦芷用落枕當枕頭,抓著沙發背,側著身體,艱難地往下躺。
連續開車,腰又酸又沉。
她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。
周南辰大步過來,半彎腰,小心地扶住她的肩膀,緩緩往沙發上放。
聲音輕的跟一聲嘆息似的,“躺這里多難受,讓章總安排車,送你回去休息吧?”
秦芷擺了擺手:“我撐不住了……先讓我躺一會兒。”
周南辰眉頭深鎖,眼底有種擔心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心疼。
他顧不上規矩不規矩了,把自己的薄風衣披在秦芷身上。
從網上搜教程,洗凈雙手,手心揉、搓發熱,放在秦芷腰部兩側。
在那一小塊區域輕輕按摩。
等聽到秦芷均勻的呼吸聲后,他才站起來。
從別的開發室拿了兩個墊子放在沙發旁,防止秦芷摔下來受傷。
然后才坐到工位上,檢查指紋戒的情況。
拆卸時,動作也放到了最輕,避免將秦芷吵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