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綿和他對視一眼，倔強地抿起唇，誰愿意分手，可是余綿真的很生氣。

她總有發脾氣的權力。

拉開賀宴亭的手，堅持從他腿上下去，賀宴亭沒辦法，扶著人坐好。

玫瑰花都在剛剛的爭執里，被他的皮鞋蹍得破碎。

余綿心里一疼，扭過頭去不理他，繃著臉，氣得胸口還在起伏。

賀宴亭小小松口氣，知道不會提出分手，那便是有哄好的余地，說到底，他沒違法犯罪，事后也給了余家豐厚補償。

再加上如今他們感情好，余綿是說不出分手兩個字的。

她舍不得。

賀宴亭心中愈發篤定，喊她的名字。

“綿綿......”

去攬她柔軟的腰身，死乞白賴地索吻，余綿伸手欲擋，被他攥著手腕折到身后。

他想吻她，從來就是想吻便吻，余綿一想到自已就是個任由賀宴亭搓圓捏扁的面團，被他吃得死死的，心里火更旺盛。

一口咬住他，頭一次發了狠用了力，直到咬出血。

賀宴亭吃痛也沒停下來，反而更加發狂，干脆松了手，牢牢掌住余綿的頭，以吞吃入腹的力道吻她。

余綿躲不開，又咬又撓，賀宴亭由她發泄，臉上脖子上，還有手背，被余綿撓出一條條印子。

但從始至終，吻她的力度沒有放松過。

一直到余綿自已累了，在他懷里抽噎著掉眼淚，賀宴亭才溫柔下來，吻走她的淚水，還有唇角血跡。

“寶貝，”賀宴亭聲音有點兒啞，“原諒我吧？”

他沒跟人認過錯求過饒，如果擱在幾個月前，這件事被余綿知道，他不會說半句好聽的，余綿生不生氣，都要乖乖在他身邊。

可現在，賀宴亭不得不放軟態度。

“你總要允許人有犯錯和改正的機會，不能就這樣判了我死刑。”

余綿推開他，心里絞痛。

低著頭好半天才打出一段文字：【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，強勢蠻橫，就好像我不是一個值得你尊重的人，只是一件物品，你想得到，便想辦法來搶，有一天不想要了，是不是也直接就丟掉？】

賀宴亭盯著屏幕，想說不是這樣的，可他做過的事，的確也談不上尊重。

余綿心里沒了剛剛那股子煩悶，平靜許多，腦子也理順了，既然事情發生，那她就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話都說個明白。

【我首先是我自已，才是別的任何身份，我有自我意愿，有選擇和拒絕的權力，你追求的方式，我從最開始就接受不了，每一次逼近，我都覺得很窒息，甚至害怕，你總是帶有明確目的，給我的感覺就是，只想要結果，過程并不重要，我的想法也不重要。】

至今，余綿還記得她第一次從賀宴亭的語氣和神態里察覺幾分越界時，那種恐慌無助的心情。

她躲在衛生間，賀宴亭就坐在她閣樓的沙發上，盯著她的視線像是能把她剝光。

賀宴亭每次看她的眼神，都透露出赤裸裸的勢在必得。

后來，他還強行把她帶到游艇上，那時候賀宴亭不懂手語，余綿沒有手機，他想干什么，都是隨心所欲。

進她的房間，抱著她在欄桿上強吻。

余綿當時怕極了，孤立無援。

賀宴亭這種過分的事做太多，余綿在日復一日甜蜜的戀愛里，在賀宴亭的溫柔攻勢里，都要忘了個一干二凈，可現在記憶又無比清晰。

他們的第一次接吻，充滿了強勢和占有，第一次親密，也是賀宴亭醉酒和生氣后，單方面的發泄。

其實她很不想的，可因為感激......

如今，感激竟然成了一場笑話，襯得她全部付出都有些自我感動。
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，手指因為快速打字，戳在屏幕上的力道比平時都大，有輕微的痛感。

可也比不上她心里的刺痛。

【你幫我解決孫永強的事，我打心眼里感激你，但你不能因為這個，就利用我的心軟和責任心，這是不對的。】

賀宴亭眼眶一陣陣發酸，這些文字冷冰冰的沒有活力和感情，他看了難受，也心慌。

想要制止，余綿卻抬起頭，大眼睛里明晃晃寫著失望和難過。

賀宴亭硬生生頓住手，繃著唇角等她繼續打字。

【我們家就是小老百姓，沒有抵御風險的能力，你可能從沒考慮過，幾萬十幾萬對一個家庭來說有多重要，因為那不過就是你隨手一件衣服的錢而已，可對我們來說，足以對你感恩戴德。】

【拋開錢，你也沒考慮過我們會在這場危機里，面臨多大的心理壓力，不過我爸爸媽媽做錯了事，付出代價是應該的，可這個代價，不該和一場陰謀掛鉤。】

【我們欠你的東西，我會還給你，希望你能收下，如果你不收會讓我覺得自已出賣了尊嚴和人格，我跟你談戀愛可以是出于喜歡，可以是出于感激，但不可以是被欺騙。】

賀宴亭深吸一口氣，這些話就像在告別一樣，讓他非常不舒服。

擠出一句話來：“綿綿，你非要和我算這么清楚？這件事就讓他過去不好嗎？”

他可以保證，今后都不再這樣強勢不講道理，而且，他早就在學著去理解和尊重了不是嗎？

從他看到余綿的賬本以后，還有再欺負她嗎？賀宴亭自認，他做的足夠好。

余綿搖頭：【相處過程中，總事事要聽你的，但這件事我要自已做主，本來收你的饋贈就不對，現在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故意騙我的，那就更不應該要。】

賀宴亭知道她倔強，繃著嘴角很久說不出話來，而余綿就平靜又執著地跟他對視。

最后，他認輸般說了句好，“你慢慢還，我沒說不要。”

余綿點點頭，拇指彎曲朝他說謝謝。

謝謝他最起碼愿意聽得進去這些話。

賀宴亭嘆了口氣：“你還有什么不滿，說出來，我會改的，但別說分手這種話，好嗎寶貝？”

余綿聽不得溫柔的語氣，鼻頭一酸，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。

甜蜜褪去后，問題才漸漸浮出水面，她和賀宴亭之間，除了家庭出身和社會地位，還有性格，處事原則。

他們完全是兩種人。

余綿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：【你對我很好，我對你沒有不滿。】

出身家庭她改不了，只能寄希望于靠自身努力，一點點向賀宴亭靠攏。

性格上，他們也可以磨合，賀宴亭強勢，她就耐心溫柔些，賀宴亭放軟態度，她只會對他更好。

就是一點，余綿心里還有些不安。

【這件事讓我有些迷茫和慌亂，而且，我不知道你還有沒有什么地方瞞著我。】

她認真地看著賀宴亭眼睛，態度很堅定。

【還有什么事情，是在隱瞞我的前提下，你自已做決定的嗎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