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男躲到黎軟身后，用她擋住數十架槍的槍口，吹了個清脆的口哨。
船艙二樓傳來腳步聲。
嘭嘭——！
響震天的槍火開路，六個同樣拿槍的雇傭兵沖出船艙，借著掩體率先朝警方開槍。
局勢再次僵持，現場混亂起來。
嘭！
又是一槍，打碎了甲板上掛著的煤油燈，煤油撒了一地。
起火了！
槍聲、打斗聲、火焰燃灼聲聽的人心驚。
刀疤男重重推開黎軟，將另一個手下懷里的襁褓搶過來，高舉起。
“秦不舟！老子今天就算殺不了你，也要摔死你兒子！”
他嘶吼著，狠狠將襁褓往地上扔。
“不要！”黎軟幾乎是本能反應的想撲過去，但手腳都被綁著，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，摔得腦袋發暈。
水霧漫上眼眶，視線模糊得她看不清面前那可怕的一幕。
然而，寶寶被摔落在地，啼哭聲還在，甚至哭得更響亮了。
黎軟隱約瞧見一抹身影撲了過去，在襁褓落地的最后一刻將寶寶攬到自己懷里。
那人也在看她。
是秦不舟。
全身的傷牽動，黎軟看到他又嗆了一口血。
刀疤男還想踹秦不舟一腳，兩道從耳朵擦過的槍聲驚得他顧不上秦不舟和幾個人質，一記利落的翻滾躲到掩體后。
秦不舟深深呼吸，強撐著全身的劇痛，一點點挪到黎軟跟前，替她解開繩子，又將寶寶送進她懷里。
“我……我說過的，會把寶寶親自交到你手里……”
黎軟眼眶有些熱：“你先別說話了。”
秦不舟不以為然：“還死不了，子彈不長眼睛，你快帶寶寶找掩體躲起來。”
現場確實太危險，黎軟點頭，抱著寶寶就跑。
戚硯替牧憐云解開繩子，而后跑上前去扶秦不舟，看到他嘴角滲血，全身慘兮兮，語氣擔憂得很：“還好嗎？”
秦不舟笑笑，還是那句話：“死不了。”
混亂持續了十分鐘。
第三隊警力趕到，幾個雇傭兵很快被警方全部控制。
戚硯扶著傷了腿、走路一瘸一拐的秦不舟找到船艙的倉庫間，“黎軟，可以出來了，嚴劭已經被逮捕，這場仗，我們打贏了。”
黎軟緩緩從陰影中走出，懷中的寶寶似乎也尋到安全感，在她懷里睡著了。
戚硯：“走吧，咱們該下船了，回陸地。”
幾人乘坐快艇，不過十多分鐘，便到了碼頭。
黎軟環顧四周，警方正在將犯人押送上車。
戚硯注意到她的東張西望，“你找什么呢？”
“牧憐云呢？”她的語氣冷了幾分。
戚硯沒有察覺她的語氣不對，指了指不遠處的醫護車，“她太嬌弱，怕她發病，我讓人先開快艇把她送回來檢查。”
黎軟沒再說什么，將寶寶小心翼翼交到戚硯懷里，“幫我抱幾分鐘，很快。”
戚硯懵：“你要干嘛？”
黎軟不答，攜著滿身冷冽氣息走向那輛醫護車。
戚硯和秦不舟互看一眼，默默跟上她。
醫護車內，牧憐云正在包扎頸間的傷。
不過一道小小的血痕，她卻像是極其怕疼，眼尾濕濕惹人憐。
“牧憐云。”
黎軟喊了她一聲。
牧憐云扭頭，嘴角掛起笑：“姐……”
黎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，幾乎用盡全身力氣，重重甩了她一記耳光。
“啪——！”
響亮清脆的耳光聲聽著心驚。
黎軟打得非常重，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和恨意，都傾瀉在這一記沉重的耳光里。
牧憐云早就體力不支，被這一耳光當場扇暈，昏死過去。
白皙的臉頰上很快夸張地腫起指痕。
剛走到醫護車門邊的戚硯和秦不舟看到那一幕。
戚硯看呆了，嘴角微抽：“臥槽，累了一晚上還有力氣打人，一巴掌把人干暈，她好猛……”
秦不舟臉色凝重，眼神有些擔心地盯著黎軟。
她的情緒不太對勁。
兒子在她眼里是最重要的，但她寧愿放下兒子，都要過來這邊一趟，只為能打牧憐云一巴掌。
正想著，他看到黎軟身子綿軟，像被卸去渾身氣力，緩緩倒在牧憐云身上，也暈了過去。
戚硯戲謔：“打人把自己干暈了，不帶她這么碰瓷的。”
秦不舟嚴肅凝視他：“你是不是忘了她還沒出月子。”
這一晚上的經歷，黎軟早就體力不支。
秦不舟上前，想去抱黎軟。
戚硯將寶寶交給他，“還是我來吧，你胳膊有傷，單手抱抱小家伙還行。”
……
黎軟睡了很久，醒的時候，已經回到醫院的那張病床上。
蘇慧蘭坐著輪椅守在她身旁，不知道守了多久，昏昏欲睡。
“媽。”
黎軟輕喚一聲。
蘇慧蘭倏地睜開眼，伸手撫摸黎軟的額頭，“寶貝，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黎軟搖頭，表示自己很好，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你被送回來之后，昏睡了一天一夜。”蘇慧蘭心疼不已，“累壞了吧？”
黎軟想起什么，眸色焦急起來：“寶寶呢？我的寶寶？！”
“在呢在呢！”蘇慧蘭指了指另一邊床邊，寶寶睡在搖籃床里，睡得很香甜。
黎軟翻身下床，伸手探了探寶寶的鼻息。
呼吸均勻，她這才松了口氣。
甲板上寶寶差點被摔死的那一幕，猶如夢魘，她想起來就覺得心驚。
幸好秦不舟反應快，用身體接住了寶寶，否則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可怕的后果。
想起秦不舟，黎軟想到他全身的傷，好像傷得挺重。
她有些支吾：“那個人……怎么樣？”
蘇慧蘭秒懂，忍笑：“寶貝是想問……舟二？”
黎軟沒敢看媽媽的眼睛，低著視線點頭。
“他這會應該在外科治療室換藥。”
蘇慧蘭補充：“昨天回來的時候，他把我嚇了一跳，他全身都是血，臉色慘白得嚇人，受了那么重的傷，剛包扎完就跑過來守著你和寶寶，在你床邊窩著睡了一整晚，結果把自己折騰得發燒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